“叮——”志愿者工作日志的邮件提示音跳进耳机,李佳丽抬头望向窗外,马尼拉的落日已把周边楼宇镀成金色。她点开附件,屏幕那端是一位新手志愿者刚写下的课堂小确幸。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三年前站在泰国瓦莱岚大学讲台上的自己。
“身份会变,职责会变,但让中文之花开到最需要的地方,这条坐标我从没放弃。” 访谈伊始,她先把邮件另存进文件夹,再冲镜头一笑——笑容里带着西北人的爽利,也带着国际中文教育人特有的温润。

很多人说“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像一场远方的诗,但真到报名那一步就“怂”了。你第一次动念是什么时候?
李佳丽:大一,一位汉语国际教育专业毕业的学长回校讲述他在泰国做志愿者的经历。我便有了“等毕业,我也要试一试”的想法。
李佳丽:犹豫过。2022年初研一,语合中心通知公布,我正被教学实习和开题报告双面夹击。下午给导师沈玲老师发微信:“老师,我想报名,您觉得可以吗?”沈老师回了句“老师尊重你的决定。”我合上手机,好好好冲了个澡,坐回电脑前填表——那一刻,心里安静了。

李佳丽:任教于泰国瓦莱岚大学时,我承担的核心工作是全校非中文系150多位学生的中文公共必修课,中文水平多为零起点,还来自医学、法学等多个学院不同专业,难度系数拉满。我给自己列了两张清单。一张“问题清单”:学生缺兴趣、缺课外接触、缺自信;一张“任务清单”:一次文化日、一首中文歌、一张汉字字帖。
最疯狂的是“中国美食日”——借烹饪教室、手剁几十公斤鸡肉、和泰方老师一起擀皮,150名学生轮班进场,包了数不清的饺子和汤圆。那天下午,他们把成品拍成九宫格发IG,配文“Chinese is yummy”。我知道,他们先爱上了,才肯学下去。

李佳丽:很幸运,我把BOPPPS模式嵌进中文公共课,持续跟踪4个班的学生,用课堂观察、访谈、成绩对比等数据,写成了《BOPPPS模式在泰国瓦莱岚大学汉语公共课口语教学中的应用研究》。答辩那天,老师说了句“你的论文写得很扎实”,我内心十分激动。

2024年3月,你刚从泰国离任回国,却立刻申请菲律宾管理教师岗位。为什么不留一点“空档”?
李佳丽:79岁的爷爷奶奶,电话里告诉我:“年轻人就该到有需要的地方去。”我原本也想休息调整一下,老人一句话把我“赶”向马尼拉。身份从“被管理者”变成“管理者”,目标却升级了——团队有几十名志愿者,8个教学点,还有数千名菲律宾中小学生,我要想办法全部带进中文课堂。

李佳丽:第一次“大考”就来得猝不及防。那天我守着电脑,正确认签证材料清单,手机突然震动——“老师,我这边下暴雨,积水严重,航班停了,去北京面签恐怕要黄。”隔着屏幕我都能听见雨声。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三秒后回过神:不能让任何人掉队。
我立刻跟处里的老师联系商议对策,刷12306看当地哪段高铁还在动,拨打长途汽车站的电话问夜班大巴是否有余座,盯着气象预报刷新雷达图。我们把时间轴拉成一张网:先让志愿者乘县里应急大巴“逃”到长沙,再抢当晚最后一趟动车进京。次日,手机弹出她在北京与团队会师的消息,我才长舒一口气——管理岗的KPI不是表格多完美,而是让每个名字都能准时出现在世界的下一个坐标。

今年,你的文章《首届“菲马华教论坛”综述:同心育未来 共融启新章》在《侨务工作研究》发表,算是管理岗位的第一份学术答卷吗?
李佳丽:只能算“阶段小结”。我坚持复盘工作日记,用不同颜色标注“待改进”;浏览语合中心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群,收集可复制的创意。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完成国际中文教育志愿者管理工作案例集,让后来的人站在我的肩膀上,看得更远、走得更稳。

李佳丽:把“想”写成“计划”,目标才会长出脚;把“挑战”拆成“任务”,大困难变成小闯关;把“句号”改成“分号”,人生每一段结束都是“升级打怪”的新起点。

李佳丽:奔跑。国际中文教育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我愿做那朵永远向前的“瀚宇之花”,用微光点亮更多人的梦想。
采访结束,夜色降临。屏幕那端,李佳丽继续敲击键盘,为第二天的线上培训做最后确认。她的目光像一支离弦的箭,靶心明确,脚步坚定。
(初审:王钰 复审:雷云 终审:涂伟)